杜立特行动后代与衢州守护者续写中美民间情谊

新华社杭州10月15日电（记者商意盈、段菁菁、郑可意）“能收到这块飞机残片，我深受感动。感谢找到它的人，也感谢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这段历史很重要，我们共同走过的旅程同样重要。”贝弗利·戴格尔说。

她是杜立特行动13号机投弹手罗伯特·布尔乔斯的女儿。此次，她与另外4位杜立特行动美军飞行员后人一同来到浙江衢州，追寻祖辈足迹。14日上午，在衢州市杜立特行动历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郑伟勇家中，贝弗利·戴格尔与郑伟勇共同举起镶嵌着13号轰炸机残片的相框，几度落泪。这既是一次历史记忆的交接，也是一场跨越84年的情感回响。

1942年4月18日，美军杜立特中校率16架B-25轰炸机奔袭日本。返航途中，因通信中断、天气恶劣、油料不足等困难，75名美军飞行员在浙江、江西、安徽等地迫降或跳伞，其中64人在中国军民帮助下获救。13号、14号机组成员当年全部落在江西境内，在中国军民接力护送下，最终在浙江衢州重新集结，再度出发。贝弗利·戴格尔的父亲正是其中一员。

10月13日，她与美国杜立特突袭者子女协会其他4名代表齐聚衢州。在衢州空军第十三总站防空洞前，贝弗利·戴格尔久久沉默。她的父亲曾在这里用餐、休息、写日记。她伸手轻抚防空洞外壁。两位杜立特行动队员刻在石壁上的名字，历经80多年风雨依然清晰。她的指尖划过刻痕，说：“幸好它们还在。”

10月13日，杜立特突袭者子女协会代表在位于浙江衢州柯城区的原空军第十三总站防空洞前合影。新华社发（韩强摄）

二战结束后，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杜立特突袭者后人一次次来到衢州。他们来“寻亲”，也来认路。与此同时，衢州一些民间研究者也在默默守护这段历史。他们钻研史料、跋涉山川，力图还原杜立特行动机组人员在中国降落、获救的每一段路程和每一个细节，帮助突袭者子女寻访父辈足迹。郑伟勇正是其中之一。

在他的书房里，一张1.2米高、2.4米长的手绘地图，记录了他多年寻访杜立特行动机组人员在中国境内足迹的成果：每找到一处飞机落点、一位飞行员降落的村庄，他就在地图上做一个标记。等100多个地点标全，已过去近20年。郑伟勇曾四次应邀访美，与当时健在的杜立特行动队员及其家属见面，收集了大量资料。“我们需要向世界讲清楚中国人的善举。”他说。

杜立特行动队员后人们在这张地图前站了很久，试图从标记中解读父辈战机坠毁的方位、降落伞飘落的轨迹，以及在中国百姓掩护下艰难转移的路径。14号机机长约翰·希尔格的女婿约翰·托马斯·约翰逊说：“你需要了解整个飞行路线的地理情况，知道这些飞行员在哪里跳伞、飞机又在哪里降落。如果不了解这些地理信息，就无法完整讲述这段历史。因此，这张地图至关重要。”

地图上的标记，最终让残片踏上归途。此次，郑伟勇将13号、14号机的五块残片交还给机组成员后人，助其回归故土。残片被装在一个相框中，下方附着发现地点、发现者和发现时间，还有一行字：“此碎片是中美两国人民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见证。杜立特突袭事件所展现出的中美两国人民守望相助、勇敢牺牲的精神永昭后世。”

10月14日，在衢州市杜立特行动历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郑伟勇（左）家中，郑伟勇与衢州市杜立特行动历史研究会理事俞俊（右）向杜立特突袭者子女协会代表之一、14号机长约翰·希尔格的孙女金伯利·约翰逊赠送杜立特行动中14号机的残片。新华社记者 刘铭翔 摄

作为回礼，金伯利·约翰逊——14号机机长约翰·希尔格的外孙女——将一架小型飞机模型赠与衢州市杜立特行动历史研究会。模型上写着：“准将约翰·希尔格，一个充实而圆满的人生，因1942年中国人民的勇气、善良与牺牲而得以成就。他的家人将永远感念那些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们。”

“杜立特行动大救援故事的完整，离不开中美民间人士的坚守与协作，是许多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在美国旧金山大学任新闻学教授的约翰·托马斯·约翰逊说，希望自己也能为这项研究贡献力量。“也许等我们回到美国后，还可以开展更多研究，进一步讲述当年飞行员的选拔、机组人员的组建以及他们的训练过程，为这段历史补充更多细节。”

“很快，我还会带着我的孙辈回来。他们很期待这次旅程。我相信，更多中美交流的大门正在一扇扇打开。”贝弗利·戴格尔说。

临行前，约翰·托马斯·约翰逊为这段旅程题写：“Friendship today and tomorrow.（情谊，今日与来日。）”